追杀升级
林牧盯着那张纸条,手在发抖。
东西在我手里,想要,来找我。
小周。
他把箭头翻过来,对着光看。底部刻着的“赵”字清晰可见,锈迹自然,是真的。
小周拿到了赵家的箭头。
那其他两枚呢?屈家的和苏家的,是不是也在他手里?
林牧拨通了张诚的电话。
“张处,小周联系我了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怎么联系的?”
“寄了一个包裹,里面有赵家的箭头,还有一张纸条。”林牧把纸条上的话念了一遍。
张诚听完,叹了口气。
“他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让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张诚说,“这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牧说,“但如果不去,那些东西就永远拿不回来了。”
张诚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教授,你听我说,这个案子已经结了。上面有人打了招呼,我们不能再查了。”
“谁打的招呼?”
“不能说。”
林牧握着电话,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“张处,你知道那批竹简意味着什么吗?那是两千六百年的历史,是我们民族的根。现在有人要把它卖了,你让我不管?”
“林教授……”
“你不用说了。”林牧打断他,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苏敏走过来,看着他。
“你要去找小周?”
林牧点点头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牧摇头,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?”苏敏说,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林牧看着她,她的眼神很坚定。
“好。”
他们收拾东西,准备出发。林牧把家里那枚苏家的箭头带上,又带上了一些现金和证件。
刚要出门,门被敲响了。
林牧打开门,外面站着一个女人。
三十来岁,短发,穿着风衣,眼神锐利。
是那个在日本救过他的女人,苏敏的表姐。
“林教授,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要去哪儿。”
林牧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小周给我也寄了一个包裹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同样的字:东西在我手里,想要,来找我。
苏敏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表姐?”
女人点点头。
“小敏,对不起,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苏敏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还以为你……”
“以为我死了?”女人苦笑,“没有,我一直活着,在暗中保护你。”
三个人在屋里坐下。女人自我介绍,她叫苏婉,是苏慎之的外孙女,母亲是苏慎之的小女儿,解放前嫁到日本。她从小在日本长大,但一直记得自己的根。
“小周为什么给你寄包裹?”林牧问。
“因为他想引我出来。”苏婉说,“他知道我在暗中盯着他,他想把我一起解决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?”
苏婉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。
“因为我想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林牧说,“明知道是陷阱还去?”
“不去,就永远拿不回那些东西。”苏婉说,“而且,我知道小周在哪儿。”
林牧的心一跳。
“在哪儿?”
“香港。”苏婉说,“他在香港有个秘密据点,那些东西应该都在那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了三个月。”苏婉说,“他从日本离开后,直接飞了香港。之后一直在那儿活动。”
林牧想了想。
“好,我们去香港。”
三人收拾好行李,订了第二天飞香港的机票。
晚上,林牧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他拿出那枚苏家的箭头,对着灯光看。
两千六百年的东西,经过了多少人的手?
苏慎之、苏建国、苏敏……现在到了他手里。
他握紧箭头,心里默默祈祷。
第二天,他们飞抵香港。
苏婉带他们住进一个不起眼的旅馆,在旺角。
“小周在哪儿?”林牧问。
“中环,”苏婉说,“一个私人会所里。那地方很隐秘,一般人进不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苏婉说,“我在香港有些朋友,能帮忙。”
她打了个电话,说了很久。
挂断后,她对林牧说:“今晚有个酒会,小周会出席。我们可以混进去。”
“酒会?”
“对,那个会所每周都有酒会,去的都是有钱人。小周最近在那儿很活跃,想找买家。”
林牧明白了。
“好,我们去。”
晚上,苏婉带他们去了中环。
会所在一个大厦的顶层,装修得很豪华。门口有保安,需要请柬。
苏婉拿出三张请柬,递给保安。保安看了看,放他们进去。
酒会里人很多,西装革履,珠光宝气。林牧穿着一身借来的西装,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苏敏挽着他的胳膊,也是一身晚礼服。她看起来有些紧张,手心在出汗。
“别怕,”林牧轻声说,“有我呢。”
苏婉走在前面,目光扫视着人群。
突然,她停住了。
“在那儿。”
林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看见了小周。
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,端着酒杯,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。那个中年男人,看起来像是个商人,派头十足。
“那个是谁?”林牧问。
“可能是买家。”苏婉说,“我们靠近点。”
他们慢慢走过去,在附近的一个角落停下,假装在聊天,实际上在偷听。
“……这批东西,绝对是真品。”小周的声音传来,“两千六百年的历史,三家后人的信物,还有完整的族谱。”
中年男人问:“多少钱?”
“一口价,八百万美金。”
中年男人笑了。
“太贵了。”
“不贵,”小周说,“你知道这批东西的价值吗?如果公之于众,能改写中国历史。”
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能看看货吗?”
“当然。”小周说,“明天,到我那儿看。”
他递了一张名片给中年男人。
林牧记住了那个地址。
酒会结束,他们回到旅馆。
“明天,我们去那个地址。”林牧说。
苏婉点点头。
“但得小心,小周肯定有防备。”
第二天,他们早早出发。
地址在中环的一栋写字楼里。他们坐电梯上了二十楼,找到那个房间。
门上没有牌子,只有一个门牌号:2008。
林牧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门开了,一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。
“找谁?”
“找周先生。”林牧说,“约好的。”
黑衣男人打量了他们一眼,让开身。
“进来。”
他们走进去,里面是个很大的办公室。装修豪华,落地窗能看到维多利亚港。
小周坐在沙发上,看见他们,笑了。
“林老师,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还有苏敏,苏婉,都来了。好,好,省得我一个一个找。”
苏婉盯着他。
“小周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想干什么?”小周笑了,“我想做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你们手里,还有一枚苏家的箭头,对吧?”小周看着林牧,“给我,我就把其他东西还给你们。”
林牧摇头。
“你先拿出来看看。”
小周点点头,走到保险柜前,打开,取出一个木盒。
打开木盒,里面是三枚箭头和几卷竹简的照片。
“三枚箭头,我都有。”小周说,“屈家的,赵家的,还有……”
他拿起一枚刻着“苏”的箭头。
“这一枚,是苏家的。但我知道,你们手里还有一枚苏家的。”
林牧看着那枚箭头,心里一动。
那是苏婉的那枚?还是苏敏的那枚?
苏婉开口了。
“你手里的那枚苏家箭头,是假的。”
小周愣住了。
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苏婉从脖子上取下自己的那枚,递给他,“真的在这儿。”
小周接过去,仔细看了一会儿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被骗了。”苏婉说,“你花大价钱买的那枚,是赝品。”
小周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信?”苏婉指着那枚箭头的底部,“你看那个‘苏’字,刻得太深了。真正的古物,刻痕很浅,因为那时候的工具没那么锋利。你这个,明显是现代工具刻的。”
小周盯着那枚箭头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谁卖给你的?”
“一个日本人,”小周说,“山本太郎。”
苏婉笑了。
“山本太郎?他是山本一郎的孙子,但他手里那批竹简是真的,箭头却是假的。他故意卖给你假的,让你以为自己集齐了。”
小周跌坐在沙发上,脸色惨白。
林牧看着他,心里有些复杂。
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学生,机关算尽,最后却被日本人骗了。
“小周,”他说,“把东西还给我,我可以不追究。”
小周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林老师,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爷爷。”小周说,“周文远,他当年背叛了苏慎之,一辈子被人骂。我想替他赎罪。”
“赎罪?”林牧皱眉,“你这样做是赎罪?”
“我想把那些东西找回来,还给国家。”小周说,“但我没钱,没人脉,只能走捷径。我想着,如果能集齐三枚箭头和竹简,交给国家,就能洗清我爷爷的罪名。”
苏婉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所以你找了山本太郎?”
“对。”小周说,“他说他有屈家和赵家的箭头,还有那批竹简。我用所有积蓄买了,没想到……”
他低下头,不说话。
林牧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周,你太天真了。”
小周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
“林老师,对不起。”
林牧叹了口气。
“把东西给我吧。”
小周点点头,把木盒递给他。
林牧接过,看了看里面的东西。那枚假苏家箭头,确实做得很逼真,但仔细看能看出问题。屈家和赵家的那两枚,应该是真的。
“那批竹简的照片呢?”
小周指了指保险柜。
“都在里面。”
林牧打开保险柜,拿出一个U盘和一堆照片。
“这些是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小周说,“我没备份。”
林牧把东西收好,看着小周。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小周苦笑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自首吧。”
林牧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跟我回去,把事情说清楚。张处长那边,我帮你说情。”
小周看着他,眼泪流下来。
“林老师,谢谢你。”
他们离开那栋楼,回到旅馆。
林牧把东西摊开,仔细检查。
三枚箭头,两真一假。那批竹简的照片,确实是山本家那批,内容完整。
苏婉看着那些照片,眼睛发亮。
“终于找到了。”
苏敏握住林牧的手。
“林教授,我们成功了。”
林牧点点头,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太顺利了。
小周这么容易就放弃了?
他想起小周的眼神,那里面有悔恨,但也有别的什么。
是什么?
晚上,他们订了第二天回内地的机票。
林牧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半夜,他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。
他悄悄起床,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
楼下,几个黑影正在靠近旅馆。
他的心跳加速。
他叫醒苏敏和苏婉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她们迅速穿好衣服,收拾东西。
刚打开门,就看见走廊里站着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小周。
他脸上没有白天的悔恨,只有冷笑。
“林老师,你以为我真的会放弃?”
林牧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小周,你……”
“那些话,都是骗你们的。”小周说,“我需要时间调包。现在,东西在我手里了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木盒。
林牧摸了摸自己的背包,空了。
什么时候被调包的?
“你……”
“林老师,你还是太天真。”小周笑了,“谢谢你的配合。现在,该说再见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苏婉突然冲上去,一把抓住他。
两个人扭打在一起。
林牧冲上去帮忙,被小周的人拦住。
混乱中,苏婉夺过木盒,扔给林牧。
“快走!”
林牧接住木盒,拉着苏敏就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,脚步声,喊叫声。
他们冲下楼,跑出旅馆,钻进一辆出租车。
“机场!”林牧喊。
车开了。林牧回头,看见小周的人追出来,但追不上。
苏婉呢?
他的心揪紧。
到了机场,他们买了最近一班飞内地的机票。
过安检时,林牧的手还在发抖。
上了飞机,他才松了口气。
苏敏靠在他肩上,一句话都不说。
飞机起飞,飞往北京。
林牧看着窗外的云层,心里想着苏婉。
她能逃出来吗?
飞机降落北京。
他们刚出机场,就看见张诚在等着。
“林教授,”他说,“苏婉被扣在香港了。”
林牧的心一沉。
“什么?”
“小周报警,说她盗窃。香港警方把她带走了。”
林牧愣住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张诚摇摇头。
“我在想办法,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很难。
林牧握着那个木盒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为了这个东西,死了多少人?
现在,苏婉又被扣了。
“张处,”他说,“我想去香港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张诚说,“你去也没用。”
“那苏婉怎么办?”
张诚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林牧看着他,不知道该不该信。
苏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“林教授,我们等消息吧。”
林牧点点头。
他们上了车,离开机场。
车窗外,北京的夜色很美。
但林牧的心里,只有无尽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