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极证据
林牧站在门口,手还握着门把手,脑子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那个女人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。她动作利落,眼神警觉,先扫了一遍房间,才看向林牧。
“林教授,我知道这很难接受,但小周是内鬼。”
林牧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墙上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他。
林牧打开,里面是一沓照片。
第一张,小周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咖啡馆里说话。那个中年男人,他认识——赵志华。
第二张,小周在机场,旁边站着的人,是谭建国。
第三张,小周在酒店房间里,和一个日本人握手。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:山本太郎。
林牧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这些照片是哪来的?”
“我们的人跟拍的。”女人说,“小周这些年,一直在两头下注。表面上他是国安的人,是屈氏后人,实际上他跟赵家、谭建国、甚至日本人都有联系。”
林牧想起小周跟他说过的那些话——关于苏建国是内鬼,关于赵德明,关于那批在日本竹简。
“那他为什么要让我来日本?”
“因为你手里的东西。”女人说,“你手里有苏家的箭头,有从国内带出来的那批竹简的照片,还有……”
她指了指林牧口袋。
“还有山本太郎刚刚给你的那枚屈氏箭头。”
林牧下意识地捂住口袋。
“他需要你把这些东西都集齐。”女人说,“三枚箭头,加上国内外两批竹简的全部内容,他就能拼出一个完整的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公子扬后人的完整族谱。”女人说,“小周背后的人,想用这个族谱做文章。”
林牧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“他背后是谁?”
女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一个国际组织,”她说,“专门收集各国历史机密,然后待价而沽。谁出价高,就卖给谁。”
林牧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他让我来日本,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让你帮他拿到屈氏箭头。”女人说,“山本太郎手里的那枚,是他祖父留下的。小周早就知道,但他拿不到。只有你,以考古专家的身份,才能让山本太郎主动交出来。”
林牧想起山本太郎送他箭头时那真诚的眼神,心里一阵发冷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女人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。
“林教授,你得相信我。”
林牧盯着她。
“你又是谁?”
女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,递给他。
“中国驻日使馆,文化参赞。但我还有一个身份——我是苏慎之的外孙女。”
林牧愣住了。
“苏慎之的外孙女?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,“我母亲是苏慎之的小女儿,解放前嫁到了日本。苏敏是我的表妹。”
林牧的脑子一片混乱。
“那你怎么现在才出现?”
“因为不能。”女人说,“我母亲临终前告诉我,苏家的事,牵扯太深。她让我暗中保护那批竹简,但不能暴露身份。这些年,我一直盯着小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盯着苏建国。”
林牧的心又一跳。
“苏建国?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,“我这个表妹夫,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林牧想起小周说苏建国是双面间谍,是屈氏的人,心里一阵茫然。
“苏建国到底是谁的人?”
女人冷笑。
“他是他自己的人。”她说,“这些年,他两边吃,既帮赵德明做事,又给国安提供情报,还跟小周有联系。谁给他好处,他就帮谁。”
“那苏敏呢?”
“她是无辜的。”女人说,“苏建国利用了她,让她以为自己在完成爷爷的遗愿。”
林牧想起苏敏那双清澈的眼睛,心里一阵刺痛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女人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小周的人已经在日本了,”她说,“他们等你回去,就会动手。你不能回去。”
“可我必须回去,”林牧说,“苏敏还在那边。”
“苏敏会没事的。”女人说,“小周需要她当人质,不会动她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躲在这儿?”
女人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林教授,你得跟我走。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北海道。”女人说,“那里有我母亲留下的房子,很偏僻,没人知道。”
林牧犹豫了。
他想起苏敏,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。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,那他现在回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
但如果这个女人是假的呢?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试图找出说谎的痕迹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是苏慎之的外孙女?”
女人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,递给他。
是一枚青铜箭头。
底部刻着一个字:苏。
“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,”她说,“和你们手里的那枚一样。”
林牧把自己的那枚拿出来,并排放一起。
两枚箭头,一模一样。
“真的苏氏箭头有两枚?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,“一枚在苏敏手里,一枚在我这儿。当年我母亲嫁到日本,我外公给了她一枚,说是防身用。”
林牧盯着那两枚箭头,心里信了七八分。
“好,我跟你走。”
他们收拾东西,连夜离开旅馆。女人开车,一路往北。
天快亮时,他们到了一个小镇。女人把车停在一栋老房子前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房子很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女人带他进去,安排他住下。
“你先休息,”她说,“我出去打探消息。”
她走了。林牧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
他拿出手机,想给苏敏打电话,但没信号。
他只能等着。
下午,女人回来了。她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怎么了?”林牧问。
“小周的人找到这儿了。”她说,“我们得马上走。”
他们又上了车,继续往北开。
开到一个小渔村,女人停下车,带他上了一艘渔船。
“去哪儿?”林牧问。
“海上。”女人说,“小周的人再厉害,也追不到海上。”
船开了,在海上漂了两天。
第三天,他们到了一个岛。岛很小,只有几户人家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日本海上的一个小岛,”女人说,“我母亲年轻时来过,很安全。”
他们住在岛上一户渔民家里。渔民很淳朴,不多问,只管做饭。
林牧每天站在海边,看着茫茫大海,心里想着苏敏。
她还好吗?
她知道自己被父亲利用了吗?
第五天,女人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苏敏被小周带走了。”
林牧的心一沉。
“带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女人说,“但小周放话出来,让你拿箭头和竹简去换。”
“换?去哪儿换?”
“东京。”女人说,“他说,给你三天时间,不到,他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林牧明白。
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女人摇头,“这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是陷阱,”林牧说,“但我不能不管苏敏。”
女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,”她说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们离开小岛,坐船回到本州,然后坐新干线去东京。
到了东京,女人带他住进一个小旅馆。
“小周约的地方在哪儿?”林牧问。
“浅草,”女人说,“一个寺庙里。”
第二天,林牧一个人去了浅草。
寺庙很古老,游客很多。他在约定的地方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小周出现了。
他穿着便装,脸上带着笑。
“林老师,你来了。”
“苏敏呢?”
“别急,”小周说,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林牧把两枚箭头拿出来。
“竹简的照片呢?”
“在我手机里。”
小周点点头,打了个电话。
过了一会儿,一辆车停在寺庙门口。车门打开,苏敏被推下来。
她看起来还好,只是有些憔悴。
“林教授!”她喊。
“苏敏!”林牧想冲过去,被小周拦住。
“东西先给我。”
林牧把箭头和手机递给他。
小周接过,检查了一下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好,林老师,你走吧。”
他挥挥手,苏敏被推过来。
林牧扶住她,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。
“没事了,”林牧说,“没事了。”
他们转身要走,小周突然开口。
“林老师,谢谢你。”
林牧回头看着他。
“小周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小周笑了笑。
“为什么?因为我也是斗氏后人。但我跟你们不一样,我不在乎什么真相,我在乎的是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箭头。
“这两枚箭头,加上我手里的一枚,再加上竹简的全部内容,你知道能卖多少吗?八位数,美元。”
林牧看着他,觉得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学生,陌生得像另一个人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小周笑了。
“后悔?林老师,你还是太天真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林牧扶着苏敏,慢慢离开寺庙。
女人在附近等着,看见他们,松了口气。
“快走。”
他们上了车,往机场开。
车上,苏敏靠在林牧肩上,一句话都不说。
林牧握紧她的手。
“你爸……”
苏敏摇摇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泪流了下来。
林牧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。
到了机场,女人送他们上飞机。
“林教授,”她说,“回国后,会有人接你们。记住,别相信任何人。”
林牧点点头。
飞机起飞,飞往中国。
林牧看着窗外的云层,心里一片茫然。
小周拿了箭头和照片,他会卖给谁?
那个神秘组织,会怎么利用这些东西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一切还没结束。
飞机降落北京。
有人接机,是个中年男人,自称姓孙。
“林教授,请跟我来。”
他们上了一辆车,开往市区。
车在一个小区停下,孙先生带他们进了一栋楼。
“先住这儿,”他说,“张处长晚点来见你们。”
张诚?
林牧心里一紧。
小周说过,张诚也是他的人。
这个孙先生,又是谁的人?
他看了看苏敏,苏敏的眼神里也有警惕。
晚上,门被敲响。
孙先生去开门,进来的果然是张诚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林教授,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林牧看着他。
“张处,小周是你的人吗?”
张诚沉默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林牧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也是被利用的。”张诚说,“小周骗了我。他跟我说,他是屈氏后人,是真心想保护这批竹简。我信了他。”
苏敏问: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
“跑了。”张诚说,“带着那些东西,跑了。”
林牧愣住了。
“跑了?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诚说,“可能是香港,可能是美国,也可能是日本。我已经通知国际刑警,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很难追回来。
林牧跌坐在沙发上。
拼了这么久,最后还是让他跑了。
“林教授,”张诚说,“我知道你很难接受,但这个案子,可能真的到此为止了。”
“到此为止?”林牧抬起头,“他手里有那些东西,他会拿去卖,会被人利用!”
“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张诚说,“上面有人打了招呼,这个案子,结了。”
“谁打的招呼?”
张诚摇摇头。
“不能说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很久,苏敏开口。
“林教授,算了。”
林牧看着她,她的眼睛里没有光。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她说。
林牧握住她的手,点点头。
张诚送他们回江城。
苏敏的老家已经没人了。他们去苏建国的坟前,烧了纸。
苏敏跪在坟前,一句话都没说。
林牧站在旁边,看着墓碑上苏建国的照片。
这个人,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?
他不知道。
也许,这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。
回到江城,林牧回了学校。
系里的人都不知道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,只当他出了趟差。
他继续上课,继续做研究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每天晚上,他都会拿出那枚青铜箭头,看着上面那个“苏”字发呆。
一个月后,他收到一个包裹。
没有寄件人,只有一行字:林牧收。
他打开,里面是一个木盒。
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枚青铜箭头。
底部刻着一个字:赵。
旁边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
“东西在我手里,想要,来找我。——小周”
林牧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