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法案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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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凶浮出水面

《枕边人》 作者:案例研习者 字数:3218

敲门声又响了两下,然后停了。

林墨站在门边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苏雅站在走廊里,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风衣,头发有些乱,脸色苍白。她抬起头,正好对着猫眼,目光直直地看过来,好像知道他在里面。

林墨回头看了一眼祁东。祁东靠在墙上,脸色煞白,嘴唇紧紧抿着。

“你认识她?”林墨压低声音。

祁东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
“祁东,开门。”苏雅的声音又传来,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林墨也在,对不对?”

林墨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门。

苏雅站在门口,看见林墨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冲进来,一把抱住他:“你怎么不接电话?我担心死了!”

林墨这才想起手机调了静音。他拍了拍苏雅的背,没说话。

苏雅松开他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祁东身上。
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“祁叔。”苏雅轻声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
祁叔?林墨愣住了。

祁东慢慢站直身体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张揉皱的纸。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发出声音:“小雅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我一直跟着他。”苏雅指了指林墨,“我知道他会来找你。”

林墨看看苏雅,又看看祁东:“你们认识?”

苏雅点了点头:“祁叔当年办案的时候,偷偷给我哥送过消息。要不是他,我哥在监狱里可能就被人打死了。”

林墨想起向书说过,他在里面被人照顾过,原来是这样。

祁东苦笑了一下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我现在是个死人,不该再露面。”

苏雅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:“祁叔,你为什么要骗林墨?”

祁东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“骗我什么?”林墨问。

苏雅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祁东:“你说范宏是凶手,对不对?可那不是真的。”

林墨的心猛地收紧。

祁东沉默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因为我见过范宏。”苏雅说,“范永年死的那天,我离开之后,在小区门口碰到了范宏。他刚从他爸那儿出来,慌慌张张的,手上还有血。我当时以为是他杀的,后来才知道不是。”

“不是他?”林墨插话。

苏雅转过头,看着林墨:“不是。范宏进去的时候,范永年还活着。他只是被吓到了,手上的血是他自己割破的——他进去的时候摔了一跤,手划在碎玻璃上。”

林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:“那凶手到底是谁?”

苏雅又看向祁东。

祁东慢慢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林墨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
林墨愣住了。

“你?”

祁东点了点头:“范永年是我杀的。”

苏雅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说话。

“为什么?”林墨的声音发涩。

祁东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
“十五年前,他让我假死,逼我躲起来,不许再查那个案子。我答应了,因为我没有办法。可这十五年,我没有一天不在想,什么时候能亲手了结这件事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林墨:“那天我去找他,本来只是想问清楚当年的事。可他一看见我,就慌了,说我怎么还没死。我说,我没死,是因为我要等你给我一个交代。他说,交代什么?你本来就是该死的人。”
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:“我们吵起来,他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,朝我捅过来。我躲开了,然后……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刀就到了我手里,他冲过来,自己撞上来了。”

林墨盯着他,想从那张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。但那目光太真实了,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林墨问,“为什么要骗我说是范宏?”

祁东苦笑了一下:“因为我怕。我怕你们知道是我杀的,就不会再相信我。我还想找出当年指使范永年的人,那个人还活着,还在逍遥法外。”

“谁?”林墨问。

祁东看着他,目光深邃:“你父亲当年是被人威胁的,那个人,你见过。”

林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他见过的人?范宏?向书?祁老太太?还是……

“是谁?”

祁东刚要开口,门忽然被敲响了。

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
这一次的敲门声很急促,像是有什么急事。

“哥!开门!是我!”

是祁敏的声音。

祁东走过去,打开门。祁敏冲进来,脸色煞白,看见屋里的人,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不好了,向书他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她身后又走出一个人。

向书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脸色平静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,最后停在祁东身上。

“祁叔,好久不见。”

祁东的瞳孔缩了一下:“向书?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向书替他说完,“我跟着我妹妹来的。”

他看了一眼苏雅,苏雅垂下眼睛。

“小雅,你……”祁东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祁叔,对不起。”苏雅轻声说,“我不能再瞒下去了。这件事牵扯太多人,必须有个了结。”

向书走进屋里,在沙发上坐下,看着祁东。

“祁叔,当年你帮我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可这些年,你躲着不出来,很多事我没办法查清楚。现在范永年死了,你说是你杀的,那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我弟弟向洋,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
祁东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弟弟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向书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:“我查了这么多年,终于查到一点线索。当年我弟弟出事那天,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,是你。”

林墨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苏雅也愣住了:“哥,你说什么?”

向书没有理她,只是盯着祁东:“祁叔,你说。”

祁东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墙上,脸色灰白。

“向书,你听我说……”

“我听你说。”向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说。”

祁东闭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看着向书,慢慢地说:

“你弟弟不是我杀的。但他是因为我死的。”

向书的拳头攥紧了。

“那天我去找他,是想让他作证,指认范永年。他说他不敢,他怕报复。我说没关系,我会保护你。他答应了。可后来,范永年知道了,派人去抓他。他想跑,从楼上摔了下去。”

祁东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我赶到的时候,他已经不行了。他抓着我的手说,祁哥,帮我告诉我哥,不是我胆小,是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
向书的身体晃了一下,苏雅扶住他。

“所以你这些年躲着,是因为内疚?”向书的声音沙哑。

祁东点了点头:“有一部分是。还有一部分,是范永年威胁我,如果我不消失,他就杀了你妹妹。”

他看向苏雅:“那时候小雅还小,我不能让她出事。”

苏雅的眼眶红了。

林墨站在一边,心里乱成一团。原来祁东假死,不只是为了自保,也是为了保护苏雅。
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来?”向书问。

“因为范永年死了。”祁东说,“而且,我知道还有一个人,比范永年更该死。”

“谁?”

祁东看着向书,又看看林墨,慢慢说出一个名字:

“范宏。”

林墨愣住了:“范宏?可他爸说……”

“范宏不是范永年的亲儿子。”祁东打断他,“范永年不能生育,范宏是他收养的。但范宏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,他一直恨范永年,想取而代之。”
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当年指使范永年害向书的人,就是范宏。他那时候才十几岁,就已经学会借刀杀人了。”

林墨脑子里嗡嗡响。范宏?那个整天笑眯眯的邻居?

“你有证据吗?”向书问。

祁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录音笔,按了一下。

里面传来范永年的声音,苍老,沙哑:

“……当年的事,是范宏让我干的。他说,爸,你帮我把向书弄进去,以后我养你。我鬼迷心窍,就答应了。后来祁东查到我头上,他又说,爸,你得让祁东消失。我……我没办法,就找人制造了车祸。可祁东没死,跑了。范宏说,算了,他跑了也好,反正不敢再回来。”

录音停了。

屋里一片死寂。

“这是范永年死前几天录的。”祁东说,“他本来想自首,把范宏供出来。可范宏知道了,就先下手为强。”

“范宏杀了他?”林墨问。

祁东点头:“范宏那天去,就是逼他交出证据。范永年不给,两人打起来,范宏失手杀了他。然后他翻窗逃跑。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
林墨想起那个翻墙人的照片,手腕上有纹身。可范宏没有纹身。

“不对。”林墨说,“那个翻墙的人,手腕上有纹身。范宏没有。”

祁东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:“那个纹身,是我。”

林墨瞪大眼睛。

“我那天也去了。”祁东说,“我比范宏早到一会儿,躲在暗处。我看见范宏进去,听见他们吵架,然后范永年倒地。范宏翻窗跑了之后,我进去看了看,确认范永年死了,然后我才走的。”

“那照片上的人是你?”

祁东点头:“应该是。我翻墙的时候,可能被人拍到了。”

林墨终于明白了。祁老太太看见的翻墙人,是祁东,不是范宏。可祁东有纹身,范宏没有。所以范宏确实是凶手,但翻墙逃跑的是祁东。范宏可能从正门走的?或者两个人先后翻墙?

“范宏从哪儿跑的?”林墨问。

“正门。”祁东说,“他杀了人,慌了,直接打开门跑的。我是从后窗翻出去的,怕被人看见。”

时间线终于清晰了:苏雅九点二十离开,范永年活着。范宏九点半左右进去,杀了人,从正门逃跑。祁东九点四十左右进去,确认死亡,然后从后窗翻墙逃跑。所以祁老太太看见的翻墙人,是祁东。而祁敏拍到的照片,也是祁东。

“那范宏现在在哪儿?”向书问。

祁东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话音刚落,灯忽然灭了。

屋里一片漆黑。

“别动!”祁东喊道。

林墨伸手去摸手机,想打开手电筒。就在这时,他听见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。

紧接着,苏雅的尖叫声响起。

灯又亮了。

备用灯投下昏黄的光。祁东趴在窗边,胸口插着一把刀,鲜血汩汩流出。

林墨冲过去,蹲下来想按住伤口,但血止不住。祁东睁开眼睛,看着林墨,嘴唇动了动。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
他没说完,手垂了下去。

林墨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屋里所有人都站在原地,苏雅捂着嘴,向书脸色铁青,祁敏瘫坐在沙发上。

门开着一条缝。

有人趁黑进来,杀了祁东,然后逃走了。

林墨站起来,想追出去,被向书一把拉住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向书说,“先报警。”

林墨掏出手机,手抖得几乎拿不稳。他按下110,接通的一瞬间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:

凶手就在他们中间。因为停电的几秒钟,屋里所有人都没动?还是有人动了?

他抬起头,看着苏雅。苏雅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,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
她也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