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术真相
姜武死了。
向戌和宋宁赶到现场时,尸体已经被抬走,只剩下地上的一滩血迹和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“四”字。
“什么时辰发现的?”向戌问值守的侍卫。
“半个时辰前。”侍卫道,“巡逻的兄弟路过这里,发现门开着,进去一看,人就躺在地上。”
“可有人看见凶手?”
“没有。这院子偏僻,周围没人住。”
向戌蹲下身,仔细查看血迹。血迹已经干了,说明死亡时间至少在两个时辰以上。可姜武傍晚还和他们在一起,怎么会在两个时辰前就死了?
“不对。”他站起身,“死亡时间对不上。”
宋宁也发现了问题:“如果他是傍晚和我们分开后才死,那血迹应该还没干透。”
“所以,他早就死了。”向戌道,“可傍晚和我们在一起的,是谁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涌起彻骨的寒意。
那个“姜武”,是假的。
***
回到宫中,向戌立刻让人去查姜武的底细。很快,消息传来——真正的姜武,在三个月前就死了。
“三个月前?”宋宁惊讶,“那不正是我即位的时候?”
“是。”向戌道,“有人在那个时候杀了姜武,然后冒充他,混进我们身边。”
“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?为什么要指证厉影?”
“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。”向戌道,“他故意带我们找到厉影,借我们的手除掉他,同时也让自己成为我们的‘恩人’。这样一来,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我们身边。”
宋宁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真正的凶手,就是他?”
“很可能。”向戌道,“那些命案,厉影只是明面上的执行者,他才是幕后主使。厉影死后,他继续杀人,留下‘四’字,让我们以为厉影的同伙还在。”
“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“不知道。”向戌摇头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恨我们,或者恨我们身边的人。”
宋宁沉默片刻,道:“那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?”
向戌想了想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如果他是按顺序杀人,那前四个分别是——第一个,公子佐的旧吏;第二个,第三个,另外两个与公子佐有关的人;第四个,姜武。那第五个……”
“是谁?”
向戌看着宋宁,没有回答。
但宋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答案——第五个,很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。
***
当晚,向戌加强了宫中的戒备,自己和宋宁也寸步不离。可一夜过去,什么事也没有发生。
第二天,第三天,依然平静。
正当他们以为凶手暂时收手时,第四天夜里,又一起命案发生了。
死者是一个老内侍,曾经伺候过弃夫人。死在自己的住处,墙上留下一个“五”字。
向戌和宋宁赶到现场,看着那个血红的“五”字,久久无言。
“他在按顺序杀人。”向戌道,“公子佐的旧吏,弃夫人的内侍,接下来……”
“会是谁?”
向戌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尸体前,仔细查看。忽然,他在死者手心里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小块布片。
他拿起布片,凑近灯光。布片是深青色的,质地细腻,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。
又是这种布料。
“这是公子佐衣袍的料子。”宋宁道,“可公子佐已经死了。”
“也许是他的人。”向戌道,“他死前,可能把衣袍分给了亲信,作为信物。”
他把布片收好,对侍卫道:“去查,当年公子佐府上,有哪些亲信还活着。”
***
查了三天,结果出来了。
公子佐当年有五个亲信,都是从小跟着他的。太子案后,这五个人陆续离开了宋国,不知所踪。
“五个。”向戌道,“正好五个。”
“你是说,这五个人回来了?”
“可能。”向戌道,“前四个死者,都是与公子佐有关的人。而杀他们的,也许就是这五个人自己。”
“可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人?”
向戌想了想,道:“也许不是杀自己人,而是杀那些背叛公子佐的人。”
他指着案卷上的名单:“你看,第一个死的旧吏,公子佐被囚时,他主动告发了公子佐的一些事;第二个死的,是公子佐的管家,据说公子佐逃跑时,他故意指错了方向;第三个死的,是公子佐的侍卫,他收了官府的钱,出卖了公子佐的藏身之处;第四个死的姜武,虽然他冒充的是太子的人,但他利用厉影,借刀杀人,也算是背叛。”
“那第五个呢?这个老内侍,他背叛了什么?”
向戌翻看案卷,发现这个老内侍当年在弃夫人身边当差,公子佐出事后,他主动交代了弃夫人和公子佐的一些密谋。
“也是告密者。”向戌道,“看来,这五个人是在清理门户。”
“那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?”
向戌的手指在案卷上缓缓移动,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华阅。
“右师华阅?”宋宁惊讶,“他和公子佐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看。”向戌指着案卷上的一行小字,“当年公子佐曾拉拢过华阅,希望他支持自己。华阅虽然没有答应,但也没有告发。后来公子佐事败,华阅主动向先君请罪,先君念他没有参与,就没有追究。”
“那他算背叛吗?”
“在那些人眼里,只要没有真心效忠公子佐,就是背叛。”向戌道,“而且华阅现在是右师,位高权重,如果他们要立威,华阅是最好的目标。”
宋宁脸色一变,立即道:“快,派人去保护右师!”
***
可还是晚了。
当侍卫赶到华阅府上时,他已经死了。
死在书房里,胸口插着一把刀,墙上用血写着一个“六”字。
向戌站在尸体前,双手紧握,指节发白。
华阅是他的老友,这些年来一直支持他,帮助他。如今却死在凶手手里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早该想到他们会对他下手。”
宋宁握住他的手,轻声道: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向戌摇摇头,蹲下身,查看华阅的尸体。忽然,他在华阅手心也发现了一块布片——同样是深青色的,同样质地细腻。
他把两块布片放在一起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他们故意留下的。”向戌道,“告诉我们是他们干的。”
他站起身,看着墙上的“六”字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。
“我要找到他们。”他道,“不管他们是谁,不管他们藏在哪儿,我一定要找到他们。”
***
接下来的日子,向戌疯了似的追查。他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,搜遍全城每一个角落。可那五个人就像鬼魅一样,始终找不到任何踪迹。
第七天夜里,又一起命案发生了。
这次死的是一个商人,曾经资助过公子佐。他被发现死在自己店铺里,墙上写着“七”。
第八天,一个曾经帮公子佐传递过信件的信差,死在城外的破庙里,墙上写着“八”。
第九天,一个给公子佐提供过武器的铁匠,死在自己的作坊里,墙上写着“九”。
十天之内,连杀九人。
城中人心惶惶,家家户户早早关门,不敢出门。宋宁下令宵禁,可依然阻止不了凶手的脚步。
第十天夜里,向戌守在宫中,彻夜未眠。
天快亮时,一个侍卫匆匆跑来。
“太傅,找到了!”
“找到什么?”
“那五个人的藏身之处!”
向戌霍然站起:“在哪儿?”
“城西一座废弃的宅子里。我们的人盯着那里,昨晚看见有人进出。”
向戌二话不说,带着一队精锐,直奔城西。
那座宅子藏在一条深巷里,大门紧闭,周围静悄悄的。向戌挥挥手,侍卫们翻墙而入,打开大门。
他们冲进去,搜遍了每个角落,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厅中摆着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九块木牌,每块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——正是那九个死者的名字。
木牌前,放着一封信。
向戌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句话:
“左师,你晚了一步。第十个,明天见。”
向戌握紧信纸,手在发抖。
第十个?谁是第十个?
他脑中飞速运转,忽然想起公子佐的五个亲信,加上那九个死者,一共十四个。可他们只杀了九个,还有五个没杀。难道……
“不好!”他转身就往外冲,“回宫!”
***
当他们赶回宫中时,天已经大亮。
宋宁安然无恙,正在殿中处理政务。见向戌回来,她站起身:“找到了吗?”
向戌摇摇头,把信给她看。
宋宁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“第十个……会是谁?”
向戌盯着她,忽然道:“是你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是太子的女儿,不是公子佐的人。”向戌道,“可如果你死了,最大的受益者是谁?”
宋宁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
“公子佐的余党想复辟?”
“有可能。”向戌道,“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,他们恨你入骨。如果你死了,宋国无主,他们就有机会。”
宋宁沉默。
向戌握住她的手:“从今天起,你不许离开我半步。”
宋宁点点头。
***
当夜,两人在寝宫中相对而坐,谁也没有睡意。
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向戌警觉地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月光下,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“谁!”
他推开窗,追了出去。黑影翻墙而逃,向戌紧追不舍。两人在宫中追逐,惊动了侍卫。
黑影被逼到一处死角,无处可逃。他转过身,月光照在他的脸上——
是个陌生人,四十来岁,左脸颊有道疤。
和厉影一模一样的疤。
“你是谁?”向戌沉声道。
那人笑了:“左师,你追我做什么?我只是来送信的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扔给向戌。
向戌接住,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:
“左师,游戏结束了。明天午时,乱葬岗,我们做个了断。只许你一个人来。若敢带人,君上必死。”
落款是五个名字——公子佐的五个亲信。
向戌抬头,那人已经不见了。
他站在原地,握着那封信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乱葬岗,又是乱葬岗。
那里埋着厉三,埋着厉影,埋着那些死者。现在,又要成为最后的战场。
他回到寝宫,把信给宋宁看。宋宁看完,脸色苍白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这是陷阱!”
“我知道。”向戌道,“可如果我不去,他们会对你下手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!”宋宁抓住他的手,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向戌摇摇头,轻轻抚摸她的脸。
“宋宁,有些事,我必须独自承担。”
***
翌日午时,乱葬岗。
向戌独自站在厉三的坟前,周围静得可怕。
午时三刻,五个人从坟茔后走出,将他团团围住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,面容冷峻,眼中透着寒意。
“左师,你果然守信。”
向戌看着他们:“你们想怎样?”
“想怎样?”那人笑了,“左师害死我们主人,这笔账,今天该算了。”
“你们主人是自杀的。”
“若不是你逼他,他怎会自杀?”那人冷冷道,“左师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他挥挥手,五个人一起扑上来。
向戌没有动,只是闭上眼。
可刀锋还没落下,一阵箭雨呼啸而来,五人纷纷中箭倒地。
向戌睁开眼,看见宋宁带着一队弓弩手站在不远处。
“你……”
宋宁跑过来,扑进他怀里。
“我说过,不许你一个人来。”
向戌搂着她,心中涌起暖意。
那五个人中,为首的那个还没死,他挣扎着抬起头,看着两人,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……以为……这样……就结束了?”他断断续续道,“主人……还……还有……后手……”
说完,他头一歪,死了。
向戌看着他的尸体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还有后手?什么后手?
就在这时,一个侍卫匆匆跑来,脸色煞白。
“君上,太傅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宫中……宫中失火!”
向戌和宋宁脸色大变,转身就往回跑。
远处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