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法案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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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伙人露面

《疯人证词》 作者:案理剖析者 字数:2983

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。陆鸣抱着周雨坐在担架旁,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,他拼命按着她胸口的伤口,但血还是不停地往外涌。

“周雨!周雨你看着我!”陆鸣声音嘶哑。

周雨的眼睛半睁着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的手紧紧攥着陆鸣的衣袖,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。

急救医生在车上紧急处理,打止血针,输血,心电图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陆鸣被推到一边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仪器上的数字跳动,越来越弱。

“血压下降!快,加大肾上腺素!”

“心跳停了!准备电击!”

“让开!”

陆鸣被推出车厢,他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担架被推进急救通道,门在眼前重重关上。他浑身是血,瘫坐在长椅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张警官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两人都没说话,就那样坐着,看着急救室的红灯。

凌晨四点,灯灭了。医生走出来,神情疲惫。

“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。”医生说,“子弹离心脏只有两厘米,手术很成功。但她失血过多,还在昏迷。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。”

陆鸣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张警官拍拍他肩膀,站起来给上级打电话。

护士长被关在看守所里,但什么都不肯说。她只是冷笑,说等她的律师来。张警官连夜审讯,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“王秀英,或者我该叫你别的名字?”张警官把一沓照片推到她面前,“我们查了你的底细,十年前那个矿难里死的王秀英,根本不是你这张脸。你冒用了她的身份,那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?”

护士长看了一眼照片,笑了:“你们查不到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这层皮下面,还有一层。”护士长指着自己的脸,“整过容,换过身份,十年前的事,你们怎么查?”

张警官沉默了。她说的是事实,如果她真的换过身份,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。

“那你告诉我,你背后的人是谁?”

护士长摇头:“说了我就死定了。不说,也许还能活。”

“你以为你还能活?”张警官冷笑,“故意杀人,非法拘禁,你这辈子都出不去了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护士长闭上眼睛,“等我的律师来了再说。”

审讯陷入僵局。

第二天下午,周雨醒了。陆鸣守在床边,看见她睁开眼睛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“你醒了。”他握住她的手。

周雨眨了眨眼,嘴唇干裂,艰难地说:“账本……”

“在警察手里。”陆鸣说,“你放心,案子正在查。”

周雨点点头,又闭上眼睛。她太虚弱了,说几句话就累得不行。

陆鸣走出病房,看见张警官站在走廊里,脸色很难看。

“怎么了?”

张警官把手机递给他。屏幕上是一条新闻:《惊天逆转:精神病院黑幕系诬陷,举报人竟是诈骗犯》。

陆鸣往下看,新闻里说,经过警方调查,陆鸣所谓的“被陷害”纯属捏造,他本人有严重精神病史,伙同几个不法分子企图敲诈医院。陈医生是被冤枉的,他的死是“畏罪自杀”的反转。最后还附上一段视频,是护士长的“忏悔”——

“我叫王秀英,是仁爱精神病院的护士长。我承认,之前帮陆鸣诬陷陈医生,是因为他给了我钱。现在我想通了,不能再错下去。陈医生是个好人,他是被冤枉的。”

视频里护士长声泪俱下,说得跟真的一样。

陆鸣看完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“她什么时候录的这个?”

“今天早上。”张警官说,“她的律师带来的设备,说是‘当事人自愿录制的忏悔视频’。现在网上已经炸了,全是骂你的。省里也来了通知,让重新调查这个案子。”

“可我们有账本!”

“账本也被质疑了。”张警官苦笑,“他们说那可能是伪造的,需要专业鉴定。鉴定期间,账本被封存。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?”

“而且那个赵处长,昨天被放出来了。”张警官说,“上面说证据不足,让他回去等消息。他一出来就接受了采访,说自己是被冤枉的,是有人想害他。”

陆鸣感觉天旋地转。明明已经抓到凶手了,明明证据确凿,怎么一夜之间全翻过来了?

“她背后的人,能量比我们想象的大。”张警官压低声音,“我刚才被叫去谈话,说这个案子影响太大,让我暂时回避。接下来会有专案组接手。”

“专案组?”

“对,省里派的。”张警官看着他,“你小心点,有人想让你闭嘴。”

陆鸣回到病房,周雨又睡着了。他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。

晚上,陆鸣接到一个电话。是林娜。

“陆鸣,你还好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“还好。你在哪儿?”

“我在一个朋友家,带着豆豆。”林娜说,“我看到新闻了,他们为什么要害你?”

“因为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陆鸣说,“你保护好自己,别露面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林娜犹豫了一下,“我有件事想告诉你。之前陈医生跟我说过,他背后有个大人物,是省里的。那个人手里握着很多人的命,如果出事,他会让所有人陪葬。”

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他没说,只说是‘领导’。”林娜说,“但有一次他喝醉了,提过一个姓——姓郑。”

姓郑?陆鸣在脑子里搜索,省里的领导里,有姓郑的吗?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你藏好,别让任何人找到。”

挂断电话,陆鸣把“姓郑”这个信息告诉张警官。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省政法委书记,就叫郑国栋。”

陆鸣心里一沉。如果真是他,那这个案子就太大了。

“有证据吗?”

“没有。”张警官说,“但账本里可能会提到。问题是账本被封存了,我们拿不到。”

“能不能想办法?”

张警官想了想,说:“我去找专案组的人,看能不能通融一下。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,他们很可能不会配合。”

第二天,张警官带来一个坏消息:专案组以“证据链不完整”为由,决定释放护士长,改为监视居住。陆鸣听到这个消息,差点摔了手机。

“他们怎么能这样?”

“有人施压。”张警官说,“我托人打听了一下,郑国栋这几天频繁和专案组的人见面。虽然没有直接证据,但谁都看得出来。”

陆鸣在病房里来回踱步,周雨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看新闻。她看完后,脸色苍白。

“陆鸣,我们斗不过他们的。”她说。

“斗不过也要斗。”陆鸣说,“小玲白死了?老周白死了?那些被关在精神病院的人,就这么算了?”

周雨沉默。她知道陆鸣说得对,但现实摆在眼前,对方太强大了。

下午,护士长被释放的消息正式公布。她走出看守所的时候,门口围了一堆记者。她穿着干净的衣服,面带微笑,说自己终于清白了。

陆鸣在电视上看到这一幕,气得浑身发抖。

就在这时,陆鸣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,他接通,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
“陆鸣是吧?我叫郑国栋。”

陆鸣心里一紧。

“我知道你在查我。”郑国栋说,“但我劝你收手。你查不到什么的,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。你有个儿子,对吧?刚满一岁。多可爱的孩子,你忍心让他没有爸爸?”

“你威胁我?”

“不是威胁,是劝告。”郑国栋笑了笑,“这个社会就是这样,有些人你得罪不起。你如果聪明,就乖乖闭嘴,带着儿子远走高飞。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够你花一辈子的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的钱。”

“那你就等着吧。”郑国栋挂断电话。

陆鸣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周雨看着他,问:“怎么了?”

“他威胁我。”陆鸣说,“用豆豆威胁我。”

周雨挣扎着想起来,被陆鸣按住。她说:“你去找林娜,把豆豆接到安全的地方。我这边没事。”

“可是你……”

“我死不了。”周雨说,“快去!”

陆鸣犹豫了一下,冲出病房。他打林娜电话,关机。又打福利院电话,福利院的人说,林娜今天早上带着孩子出去了,说去买东西,一直没回来。

陆鸣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赶到福利院,调了监控,看见林娜抱着孩子走出大门,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车牌号他认识——是赵虎以前开的那辆。

赵虎不是被抓了吗?那车是谁开的?

他打电话给张警官,张警官查了一下,说:“赵虎昨天被取保候审了,理由是证据不足。”

陆鸣脑子里嗡的一声。林娜和豆豆落在赵虎手里,那意味着什么,他不敢想。

这时,陆鸣收到一条短信,是林娜的号码发的:“想救你儿子,今晚十二点,老地方见。一个人来,否则撕票。——赵虎”

又是老地方,那个废弃停车场。

陆鸣深吸一口气,回复:“我准时到。”

他回到医院,把事情告诉周雨。周雨说:“你不能去,肯定是陷阱。”

“不去的话,豆豆会死。”陆鸣说,“那是我的儿子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陆鸣打断她,“你好好养伤,等我回来。”

周雨拉住他的手:“陆鸣,活着回来。”

陆鸣点点头,转身走出病房。

晚上十一点,他一个人来到废弃停车场。夜色很浓,到处是破车的黑影。他走到上次那辆大巴车旁边,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。

十一点五十,一辆黑色轿车驶进来,车灯刺眼。车停下,赵虎从驾驶座下来,手里拿着枪。后门打开,林娜抱着孩子被推下车,她脸色苍白,孩子在她怀里哭。

“陆鸣!”林娜看见他,想冲过来,被赵虎一把拉住。

“别动。”赵虎拿枪指着她,看向陆鸣,“账本呢?”

“账本不在我手里。”陆鸣说,“在警察那儿。”

“那就去拿。”

“我拿不到。”陆鸣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放了她和孩子,我做你的人质。”

赵虎冷笑:“你当我傻?放了她,你还能乖乖听话?”

“那你想怎样?”

赵虎想了想,说:“这样吧,你帮我做一件事,我就放了她们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杀了张警官。”赵虎说,“他查得太深,上面的人想让他闭嘴。”

陆鸣愣住了。

“怎么?做不到?”赵虎把枪口顶在林娜太阳穴上,“那你就看着她们死。”

孩子哭得更厉害了。林娜浑身发抖,紧紧抱着孩子。

“好。”陆鸣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
赵虎笑了:“这就对了。明天晚上,他一个人值班的时候,你动手。事成之后,我送你们出国。”

他说完,把林娜推给陆鸣,自己上了车。车子驶出停车场,消失在夜色中。

林娜扑进陆鸣怀里,浑身颤抖。陆鸣抱着她和孩子,轻声说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
可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明天晚上,他真的要对张警官下手吗?

送林娜和孩子回到安全的地方后,陆鸣一个人坐在黑暗中,想了很久。凌晨三点,他拨通了张警官的电话。

“张警官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。”

张警官听完后,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知道了。明天晚上,你照常来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放心,我自有安排。”张警官说,“这次,我们要把他们一网打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