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倒计时
阿敏站在硝烟中,手里的枪还在冒烟。她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人,正在和警察激烈交火。
苏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阿敏,那个在爆炸中粉身碎骨的女人,此刻活生生站在她面前。
“愣着干什么?快走!”阿敏冲过来,拉起苏雨就往外跑。
众人冲出木屋,子弹在耳边呼啸。阿敏的人掩护着他们,朝村外撤退。
陈默扶着何劲,李维腿伤未愈,一瘸一拐地跑着。苏雨回头看了一眼木屋,李刚的尸体还躺在那里,但已经没有时间带走了。
他们跑进树林,身后枪声渐渐远去。阿敏带着他们七拐八绕,最后来到一条隐蔽的河边,那里停着两艘快艇。
“上船!”阿敏喊。
众人跳上快艇,阿敏发动引擎,快艇如离弦之箭冲入河道。另一艘快艇载着她的人跟在后面。
河风呼啸,苏雨看着阿敏的侧脸,那张脸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,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苏雨开口。
“没死?”阿敏替她说完,“差一点。那天爆炸,我躲在死人堆里,黎鸿的人后来发现了我,把我带回去拷问。但他们不知道,我身上绑了炸弹。”
她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苦涩:“后来我趁他们不注意,炸了他们的仓库,逃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?”
阿敏沉默了几秒,说:“因为我发现,我们中间有内鬼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何劲看着她:“内鬼是谁?”
阿敏没回答,只是看着前方。
快艇在河道上疾驰了半个小时,最后停在一处隐蔽的码头。码头上停着几辆车,阿敏带着他们上了其中一辆面包车。
车子驶入一条山路,最后停在一个山洞前。
“下来吧,这里安全。”
山洞很大,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基地,有床铺、桌椅,还有发电设备。几个阿敏的人正在里面休息,看到他们,只是点点头。
阿敏让他们坐下,自己倒了杯水,喝了一大口。
“现在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她看着何劲。
何劲也看着她,眼神平静。
阿敏说:“李刚临死前说‘小心何劲’,你们还记得吗?”
苏雨点头。
“他不是无缘无故说的,”阿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,“你们听听这个。”
录音里是李刚的声音,听起来很虚弱:
“阿敏……我可能活不成了……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……何劲……何劲他……”
一阵咳嗽,然后是:“何劲他……是黎鸿的亲生儿子。”
录音结束。
山洞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向何劲。
何劲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阿敏盯着他:“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何劲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开口:“李刚说的,是真的。”
陈默猛地站起来:“什么?”
何劲没有看他,只是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:“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。黎鸿年轻时和一个女人生下我,后来那个女人死了,我被送到孤儿院,再后来被一对夫妻收养。我一直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,直到几年前,黎鸿找到我。”
“他让你当卧底?”李维问。
何劲点头:“他让我潜入警方,帮他收集情报。我拒绝了,但他说,如果我不从,就杀了我养父母。我只能假装答应,实际上一直在找机会扳倒他。”
阿敏冷笑:“那你怎么解释,这些年你帮黎鸿做了那么多事?”
“我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李维的监视之下,”何劲看向李维,“李维知道我的真实身份。”
李维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他说的没错。何劲是我的线人,从一开始就是。他帮黎鸿做的那些事,都是我们商量好的,目的是获取信任。”
阿敏盯着李维:“你早就知道他是黎鸿的儿子?”
“知道,”李维说,“但他选择了正义,这就够了。”
阿敏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怀疑没有完全消失。
苏雨突然问:“何劲,李刚为什么要在临死前揭发你?他和你有什么仇?”
何劲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,他也叫我哥。也许……他是被什么人指使的。”
“被谁?”
何劲想了想,说:“宋杰。”
“宋杰?”陈默一愣。
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”何劲说,“我们刚救出宋杰,李刚就死了,还留下那样的遗言。宋杰现在在哪儿?”
众人环顾四周,没有看到宋杰的身影。
阿敏脸色一变:“刚才上船的时候,他还跟着……”
她看向自己的人:“宋杰呢?”
一个黑衣人摇头:“没注意,好像下船后就不见了。”
李维咬牙:“该死,他跑了。”
何劲说:“他肯定是去给陈国栋报信了。这个地方不安全了,得马上转移。”
***
十分钟后,众人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。
刚出洞口,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。几架直升机从山那边飞来,探照灯照亮了整个山坡。
“这么快!”阿敏骂了一句。
他们跑向停在树林里的车,刚上车,直升机就发现了他们,探照灯锁定。
喇叭里传来声音:“下面的人听着,你们被包围了,立刻停车投降!”
李维猛踩油门,车子冲下山坡。直升机紧追不舍,机枪开始扫射,子弹打在车身上,叮当作响。
阿敏探出车窗,用手里的步枪朝直升机射击。直升机拉升高度,但仍然紧追。
苏雨紧紧抓着陈默的手,心跳如雷。
车子冲上公路,前面突然出现几辆警车,一字排开,封住了路。
李维咬牙,猛打方向盘,冲下公路,开进旁边的田野里。车子剧烈颠簸,几乎要散架。
警车和直升机紧追不舍。
突然,何劲喊:“前面有悬崖!”
李维猛踩刹车,车子在悬崖边堪堪停住。
下面是一条大河,水流湍急。
追兵越来越近。
“跳河!”阿敏喊。
众人冲下车,跳入河中。
河水冰冷刺骨,苏雨被冲得晕头转向,只能拼命划水。陈默游过来,抓住她的手。
子弹从头顶飞过,打在河面上。
他们顺流而下,不知漂了多久,终于在一处浅滩搁浅。
苏雨爬上岸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陈默、何劲、李维、阿敏也陆续上岸。
清点人数,只剩下他们五个,阿敏的人都不见了。
“现在去哪儿?”苏雨喘着气问。
何劲看了看四周,说:“这附近有个村子,我认识一个人,可以暂时躲一躲。”
***
一个小时后,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庄。何劲敲开一栋木屋的门,开门的是一个老人,看到他,点点头,让他们进去。
屋里简陋但干净。老人给他们拿来干衣服和热水。
“这是我养父的弟弟,”何劲解释,“他不会出卖我们。”
众人换上干衣服,围坐在火堆旁。
阿敏看着何劲:“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?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”
何劲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其实,李刚说的没错,我一开始确实帮黎鸿做事。但后来我认识了李维,他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。我选择了正义,但并不代表我过去做的事可以被原谅。”
他看着苏雨和陈默:“你们恨我吗?”
陈默和苏雨对视一眼,没说话。
李维说:“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,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。”
阿敏点头:“对,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——那个门主。”
她看着何劲:“你知道是谁吗?”
何劲犹豫了一下,说:“我猜是陈光耀,但没证据。”
“宋杰手里的U盘呢?”
“被他带走了,”何劲说,“但李刚不是去送U盘了吗?”
苏雨突然想起来:“李刚说U盘送到了曼谷邮报,明天见报。”
阿敏看了看时间,已经是凌晨四点。
“天快亮了,如果报纸真的登出来,陈国栋他们就会自顾不暇。”
***
天亮后,何劲的老人养叔去村里买报纸。
一个小时后,他回来,手里拿着当天的曼谷邮报。
头版头条:《惊天黑幕:国际刑警高官涉嫌器官贩卖》。
下面配着陈光耀和黎鸿的照片。
众人相视,终于松了口气。
李维说:“这下陈光耀完了。”
话音刚落,电视里突然插播新闻:
“今日凌晨,国际刑警组织前高官陈光耀被发现在家中自杀,留下一封遗书,承认收受贿赂,但否认参与器官贩卖……”
苏雨愣住了。
“自杀?”
何劲脸色凝重:“这是灭口。”
电视里继续:“同时,曼谷邮报主编今早被发现死于办公室,警方初步判断为心脏病突发……”
众人沉默。
阿敏咬牙:“他们真狠。”
李维说:“陈光耀死了,线索断了。”
何劲摇头:“不一定。陈光耀死了,但他背后的人为了自保,肯定会有所行动。我们只要等着,他们就会露出马脚。”
***
接下来的几天,他们躲在村子里,不敢外出。
新闻里不断报道守门人案的进展:黎鸿在押送途中死亡,据说也是自杀;陈国栋被停职调查,但很快又复职,说是证据不足;曼谷邮报新主编上任,不再报道此案。
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。
第五天晚上,养叔从镇上回来,脸色慌张。
“外面来了好多警察,在搜山。”
何劲走到窗边,远处山路上,手电筒的光束晃动。
“他们找到这儿了。”
李维站起来:“怎么办?”
何劲想了想,说:“我们分头走。五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。”
他看着苏雨和陈默:“你们去中国大使馆,到了那里就安全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和阿敏、李维留下,引开他们。”
陈默摇头:“不行,要走一起走。”
何劲笑了:“别傻了,你们是普通人,不该死在这里。我们三个都是警察或者当过警察,知道怎么周旋。”
苏雨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何劲拍拍她的肩:“照顾好你丈夫。还有,如果有可能,继续查下去,直到真相大白。”
他转向李维和阿敏:“我们走。”
三人拿起枪,消失在夜色中。
苏雨和陈默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远处,枪声响起。
苏雨握紧陈默的手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***
天亮时,他们终于走出山区,来到一个小镇。陈默用仅剩的钱买了车票,坐上去曼谷的大巴。
下午,他们到达曼谷,直奔中国大使馆。
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,听完他们的遭遇,表示会保护他们的安全,并安排他们尽快回国。
三天后,苏雨和陈默登上回国的飞机。
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苏雨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曼谷,心里五味杂陈。
何劲、李维、阿敏,他们现在怎么样了?
***
回到上海,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。
陈默回到报社,继续上班。苏雨也重新拿起画笔。
但他们知道,有些事永远回不去了。
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,陈默加班回来,脸色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苏雨问。
陈默递给她一张纸条:“今天有人塞到我办公桌里的。”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
“门后还有人,小心身边的人。”
苏雨看着那行字,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。
她想起何劲说过的话:“直到真相大白。”
可真相,真的能大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