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毁的快感
车在夜色中疾驰,远离松鹤苑的方向。陆景深坐在后座,旁边是钟晚意,林嘉佑在副驾驶,钟晚晴开车。车里一片沉默,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陆景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那些涌进来的记忆还在翻腾,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,冲击着他的意识。他看见自己穿着古代的衣袍,站在朝堂之上;看见自己手握长剑,在战场上厮杀;看见自己深夜秉烛,书写那些不能说的秘密。一代又一代的“庆忌”,他们的经历、他们的情感、他们的恐惧和欲望,全都挤在他脑子里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不行,不能这样下去。他需要控制。
“你还好吗?”钟晚意轻声问。
陆景深睁开眼,看着她。钟晚意的眼神里有关切,也有警惕。她看到了刚才那一幕——陆景深一掌击倒周明,那种速度和力量,完全不像普通人。
“我没事。”陆景深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林嘉佑回过头,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陆景深沉默了几秒,缓缓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那一刻,身体里好像有另一个人,替我做了那个动作。”
钟晚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:“那个名字,真的进入你身体了?”
陆景深点头。
“什么感觉?”
“像是……多了很多人。”陆景深努力寻找合适的词,“他们的记忆,他们的感受,都在我脑子里。我现在能想起两千多年前的事,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。”
车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那你知道组织的全部秘密了吗?”林嘉佑问。
“不。”陆景深摇头,“只有一部分。那个名字传承的,不是全部记忆,而是核心意识。每一代继承者都有自己的经历,我只是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,但具体细节,需要我自己去挖掘。”
“周明说的那个始祖名字,是什么?”钟晚晴问。
陆景深看着窗外,缓缓说:“庆忌。”
“庆忌?”林嘉佑皱眉,“那个春秋时期的刺客?”
“对。”陆景深说,“但历史上的庆忌只是一个化身。真正的庆忌,是一个代号,代表这个组织的第一代首领。他建立了这个组织,定下了规则,然后把名字传下去。每一代继承者,都叫庆忌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是庆忌?”钟晚意问。
陆景深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从传承的角度来说,是的。”
车拐进一条小路,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。钟晚晴说:“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空房,暂时安全。我们先在这里待一晚,明天再想办法。”
几个人下车,上楼。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家具简单,落着灰。钟晚晴开了暖气,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。
林嘉佑去厨房烧水,钟晚意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陆景深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钟晚晴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水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接下来会怎么样。”陆景深接过水,“周明不会善罢甘休。组织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强大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钟晚晴问,“后悔接受那个名字?”
陆景深看着她,她的眼神很认真。他想了想,摇头:“不后悔。如果不接受,我们可能都出不来。”
“但你变了。”钟晚晴说,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陆景深没有否认。他确实变了。那些记忆涌入后,他看待世界的角度都不一样了。他见过太多王朝更替,见过太多权谋斗争,也见过太多人性黑暗。这些东西,让他一夜之间老了上千岁。
“我还是我。”陆景深说,“只是多了些经历。”
钟晚晴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再问。
水烧开了,林嘉佑端了几杯茶出来。几个人围坐在一起,开始商量下一步。
“我们现在有几个人?”林嘉佑问。
“四个。”钟晚晴说,“加上那个U盘里的证据,还有陆景深脑子里的记忆。”
“这些证据够吗?”钟晚意问。
“不够。”陆景深说,“组织渗透太深,光靠这些证据,扳不倒他们。我们需要找到更多核心成员,尤其是那些隐藏得最深的。”
“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?”
陆景深闭上眼睛,在那些记忆里搜索。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:“有一些线索。组织在省城有几个据点,除了松鹤苑,还有两个地方。一个是城西的会所,一个是城南的古玩店。”
“古玩店?”钟晚晴一愣,“不会是……”
“对,就是你姐的那个店。”陆景深看着钟晚意,“那家店本来就是组织的产业。你姐知道吗?”
钟晚意脸色一变:“她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她可能不知道。”陆景深说,“那个店是上一代就有的,表面上属于私人,实际上用来传递信息。”
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林嘉佑问。
陆景深想了想:“先休息。明天分头行动,我去会会那个会所,你们去古玩店看看有没有线索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?”钟晚晴皱眉,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现在不一样了。”陆景深说,“那些记忆里有很多防身技巧,还有……一些特殊能力。”
“什么特殊能力?”
陆景深伸出手,盯着自己的手心。他意念一动,手心竟然微微发热,渐渐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印记——是一个古篆字“庆”。
几个人都惊呆了。
“这……”林嘉佑凑近看,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景深收起印记,“应该是某种标记。历代庆忌都有这个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。几个人立刻警觉,走到窗边往下看。几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,车门打开,一群黑衣人涌出来。
“他们追来了!”钟晚晴惊呼。
陆景深迅速扫了一眼:“有十多个,从前后门包抄。我们得赶紧走。”
“怎么走?”林嘉佑问。
陆景深看了看房子,这是一楼,窗户有防盗网,出不去了。他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往外看,走廊里已经有人上来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,“只能硬闯。”
他转身看着其他三个人:“你们跟在我后面,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。”
说完,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门。
走廊里,三个黑衣人正准备撬门,看见门开,愣了一下。陆景深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一步上前,双手齐出。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,三下五除二,三个人就倒在地上。
“走!”他低喝一声,带着三个人往楼梯冲。
楼下,更多的黑衣人涌上来。陆景深迎上去,每一次出手都准确击中对方的要害。他的身体像是自动反应,那些战斗技巧从记忆深处浮现,比他自己思考还快。
钟晚晴他们跟在后面,看得目瞪口呆。这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陆景深,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。
冲到楼下,外面还有七八个人。陆景深没有丝毫停顿,直接杀入人群。几分钟后,所有人都倒下了。
他站在一地黑衣人中,喘着粗气。钟晚晴他们跑过来,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震惊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钟晚晴问。
陆景深摇头,正要说话,忽然脸色一变,抬头看向远处。
对面楼顶,站着一个人影。距离很远,看不清脸,但那个人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让陆景深体内的记忆剧烈波动。
那是……另一个庆忌?
人影一闪,消失了。
陆景深愣在原地,心跳如鼓。
“怎么了?”林嘉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什么都没有。
陆景深回过神,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走吧,这里不安全了。”
他们钻进一辆黑衣人开来的车,陆景深发动引擎,疾驰而去。
开出一段距离后,钟晚晴问:“刚才你看到了什么?”
陆景深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另一个庆忌。”
“什么?”几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那个传承,可能不止一个。”陆景深的声音很沉,“组织里还有别的继承者,而且……他比周明更强。”
车里的气氛凝重起来。
如果还有另一个庆忌,那他是什么人?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?他是敌是友?
陆景深握紧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。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